凝香斋

我立着未动，只是静默的望着她。

脑海中，回想的则是君霖方才看季青茹的眼神。

那眼里的爱意，比从前对我的更甚。

“阿姐，君霖与我如今已是两情相悦，还请阿姐看在我已有身孕的份上，成全我和君霖。”

她说罢又微微俯身，想要冲我磕头。

“两情相悦？他为何心悦于你？你不知么？”

我冷冷凝视着她。

那发髻上的簪子，就好似一根刺，扎在我的心头。

“阿姐，君霖并非肤浅，只看重我的容貌，而是这段日子我们相处的甚好，他说喜欢我内敛温柔的性子，喜欢我做的羹汤糕点，如今我们又有了孩子······”

季青茹抚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，眼中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。

“既是如此，那便将我的皮囊，还给我！”

我的话，让季青茹一时语塞。

“阿鸢！”

就在此刻，一个妇人的声音，从屋外传来。

紧接着，屋门便被推开。

我立刻回头望去，见来人是娘亲。

这些日子，我天天都在想着爹娘。

而娘必然也是惦记我的，她的眼圈深重，面容憔悴。

但入屋后，她只望了我一眼，目光就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季青茹。

她直奔季青茹而去，伸手小心翼翼要扶季青茹起身。

“娘，阿姐还未原谅我，我不起来。”

季青茹摇着头，又是两行泪珠儿滚落。

那张精致的面容上，留下了泪痕。

“什么阿姐！如今你是季鸢尾，她才是青茹！”

娘说罢，强行将季青茹扶起。

让其坐在暖炉边的毛绒软垫上，这才看向我。

“回你的灵山吧！天师会好好教你如何渡人，除去一身煞气！”

娘的眼中，满是血丝。

眸光将我细细打量一番，当视线落在我的脚上时，她的唇都在发抖。

冬日没有鞋，我的脚面都冻的青紫。

所幸脚底下的那些伤口，她瞧不见。

娘立刻背过身去，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我。

“喝杯热茶，暖暖身子就走吧。”

我伸手，接过茶水。

“娘，我会把一切都如实告诉君霖，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去死！”

我的态度坚决。

“啪！”

一个巴掌，出其不意的落在了我的脸颊上。

杯盏里的热茶，洒落在地。

“为了个男人，你命也不要了？”

娘蹙着眉，瞪着我。

“不仅仅是为了柳君霖，我想要把我的爹娘，要回来！我想要从前的家！哪怕即刻去死，我也在所不惜！”

他们以为的救我，却是早早就将我割舍。

这些年，她们的疏离和冷淡，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。

“娘，我想你像儿时一般，为我梳头，我想你能再抱抱我，喊我幺宝······”

七岁前的一切，就好似一个美梦，我永远也忘不掉。

“闭嘴！”

娘亲抬手，指向屋门口。

“你滚吧！我们季家没有你这个女儿，滚远些！”

娘冷着一张脸。

“娘，青茹刚到这府上，立刻就让她走未免引人怀疑，不如先歇在厢房，过几日再走吧。”

季青茹眼里的泪，几乎是转瞬间就不见了。

她扶着腰，站了起来。

转身从她的梳妆台上，寻了金簪玛瑙，塞到一个精致的小布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