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香斋

第一章有意识的自己

我开始有b较清楚的记忆，大概是在幼稚园的时候。

那时姑姑是我的老师。也因为这层关系，我上课时不必乖乖坐在座位上，可以一个人窝在教室後方，抱着玩具，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。前排孩子们排排坐，听着老师说故事、唱歌，而我躲在後面，像是被悄悄放逐，又像是被默许的旁观者，安静地看着一切。

我还记得那天中午喝豆浆的情景。

白的入口，本该是温热柔顺的味道，却混着一颗颗粗糙的豆渣，在嘴里散开，像细小的鱼鳞贴满舌面。那触感让我瞬间想吐，也从那一刻开始，豆浆成了我再也不敢碰的饮品。

午睡时间，我们得被带到隔壁教室。

教室的灯光被关得只剩一半，窗帘半掩，空气里混着消毒水与被晒暖的棉被味。我躺在小小的垫子上，听着其他孩子此起彼落的呼声，却怎麽也睡不着，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那时阿嬷也在学校的厨房工作。

所以从幼稚园开始，我的生活就和营养午餐绑在一起。国小吃营养午餐，放学回家，晚餐有时还是学校带回来的菜。记忆里，家里不算富有，却也谈不上拮据。妈妈总说，我们是小康家庭。

我有一个哥哥，一个妹妹。

除此之外，还有表哥、表姐，还有一群年纪相近的表弟妹。妈妈那边的亲戚不算熟悉，爸爸这边的，却几乎是一起长大的。假日聚在一起，吵闹、奔跑、抢玩具、被大人喝止，又很快和好。

在爸爸那一边的孩子里，我是第一个生。

於是，自然而然地，被放在「姐姐」的位置上。

要让、要顾、要懂事、要T谅。

那些话没有明说，却像空气一样存在着，慢慢包围了我。

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，我第一次有了「自己」的意识——

不是被抱在怀里的孩子，不只是被照顾的对象，而是被期待承担角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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